數位環境下的設計教學-實境工作營與網絡互動之程序探討

摘要 本文重點系探討在數位環境下進行跨國設計教學的多項重要課題,包括遠距設計教學與設計合作模式、設計溝通問題、集體創造力、跨國文化及生活型態、消費文化與物質文化等比較研究。由于網絡環境的日趨成熟且日益復雜,使得設計合作也相對產生了更為多樣的可能,尤其是目前國際設計思潮的流動方式,已經由原本的地域空間之歷程差異轉換為交互共享之實時溝通,另外相對應于國際經貿環境大氣候的變化,即使是本土企業也必須開始進行多種數位聯機的經營建置,方能具有充分的管理信息與全球趨勢同步。因此,如何善用新的信息工具與通訊優勢,尋找較適當的方式來發掘出沒有盲點的設計觀念,同時了解文化差異對于設計觀念的影響,將是近幾年內工業設計教育值得重視與省思的課題。臺北實踐大學工業產品設計系所于一年中,先后與德國科隆應用科學大學設計學院[1]、英國Jam Design & Communications Ltd.[2]及美國伊利諾大學客座教授 Prof. Gordon Bruce[3]進行三次之實境工作營,并建置網頁,進行一項國際網絡評圖。主要系欲透過異文化之設計專家,針對設計思考與操作提出差異構想,并就不同之環境族群作出生活型態的具體觀察。而在文化觀察方面,本文嘗試從透過異文化、異領域對產品概念之討論,期能建立起一個基礎的觀察模式,同時以數位環境的擴散為中心,做出完整的紀錄,以利于工業設計活動的從事者均能引用,并延伸出多重的應用方法及使用環境。

關鍵詞:設計合作、工作營、網絡評圖、文化研究

一、跨國設計合作背景

任何新技術的引介,都會關涉使用行為的改變,甚或導致一種文化行為的認知轉變;換言之,設計乃成為一種使用者個人或集體的后設規劃,在此情況下,物品的機能或服務是根據主體的使用情境而彈性設定的。傳統上,設計是「產品」之形塑工作與過程,它意味著「設計」乃是依附現代的或前進的訊息。但那并不能深切反映出,設計對于數位沖激的動態角色及省思意義。數位科技普及,使得世界遠離自然,變得陌生。因此,「設計」必須重估自己的角色并自我改造。換句話說,我們應該為「設計」的孕生意義,再次開創出一個新的倫理架構。今日的產品設計開發,原本就是整合各種不同領域/團隊之合作結果,其設計開發過程包括個人與機構或組織間的信息交換、各種專業者間的溝通協調….等。在強調全球化及知識經濟的今日,產品設計開發的過程中,其團隊成員往往來自不同國度。德國北萊茵邦設計中心負責人柴克即指出,在信息社會中身處網絡空間所引發設計角色的轉變,設計已然由實物溝通的傳統價值,增加了虛擬科技之不確定性(Zec, Peter, Design goes virtual, 1996)。以歐陸為例,跨國的企業聯盟與設計委托,成為眾人所普遍接受且運作良好的合作機制。顯而易見地,跨國際的設計合作成為工業設計領域一個非常有效而普遍的專業活動。設計學者柴克拉主張在瞬息即變的科技環境下,我們必須善用科技所帶來的技術便利性,創造出新的設計方向,關注的議題或許應由「Science Fiction」轉變為「Social Fiction」;而這一方面的研究課題,自然涵蓋了大范圍的文化經驗互動與交換,以其所領導之荷蘭設計中心(Netherlands Design Institute)為例,在歐盟的經貿開放趨勢下,1999年即與意大利Domus 設計學院、英國皇家藝術學院(RCA)共同針對未來情境而研發出一款命名為「Nonnogotchi」的電子產品,作為家庭成員間的溝通工具。(Thackara, John, Szenarien für übermorgen, 1999)。韓國也在去年于漢城舉辦為期二周的國際設計工作營,以此來提升該國之設計水準,期許能成為亞洲的設計中心。而以臺灣目前的產業技術、經貿條件與設計能量來說,其實具備了更良好的條件;若能盡速藉由此類跨國、跨領域的合作方式,將臺灣之設計場域推升至國際舞臺,方能有效蓄積具特色之研發能量,并促進學術、產業共同升級。

近年來,合作式設計(collaborative design)不僅是熱門的研究課題(Scrivener, 1993; Chiu, 1995; Comair et. al., 1996; Wang, 1997),更是許多設計團體積極拓展的重點工作。而面對地球村與網際網絡的時代,合作的環境也由區域性拓增成為全球性。所謂「合作式設計」系指一種能夠讓所有可能和某設計活動有關的人,均能夠有意義地參與設計過程的設計理念和方法(Mitchell, Redefining Designing, 1993)。設計界應該重新思考,設計師和非設計師(制造、消費、使用…)的地位是對等的,而設計的目標市場也由區域擴展至全球,此時設計師的職責不僅是為設計的最終結果賦予實體的造形而已,更應擴及如何盡可能讓所有相關的人充份參與整個設計過程,以共同確認一個滿意的設計目標。因此合作式設計的本質就不局限于設計活動最后產生的實體產品,而是包括經由合作的設計互動過程,所有參與者可能從中獲得滿足,并增進與豐富生活的內涵。換言之,參與者從中學習設計的意義,而且設計也因而具備社會教育的功能,幫助大眾的設計覺醒,并提供全民終身學習與成長的機會,所以合作式設計也具有使設計變得更加開放、讓設計成為公共活動之積極目的。

德國/瑞士知名家具制造廠暨家具博物館維特拉(Vitra)自1995年起,每年邀請世界知名設計師在法國舉辦青少年設計研習營,以達到尋求新產品創意來源與普及設計教育等目的,所使用的溝通媒介仍是傳統的草圖和模型[4]。這樣的活動必須邀集青少年和設計專業人員集體創作,然而此種方式似乎有其地域限制(礙于時間、場地與經費),如何涵蓋多種文化背景以達成經驗的傳輸與交換,有其局限性。而對臺灣來說,如何透過讓遠在外國的眾多不同特性的人員參與設計教學與實務創作,以突破島國形態的固定疆界,勢必藉助實境操作與數位環境交互運作所帶來之便利。當網絡空間愈趨真實,其重要性已經幾乎等同于實體生活世界時,這種高度壓縮空間與時間的溝通形式,勢必將未來設計合作的可能推展到難以想象的范疇之中,其間所帶來的問題則不是純粹技術的可行性,而是文化概念的發展影響;而在工作營的實體場所操作中,藉以理解生活行為的差異、虛實空間的利弊、集體創造的程序、文化認知的沖突、消費心理的迷思與溝通情境的設定等問題。若能借著文化差異上的交流對話,將可在設計教學發展上更進一步,尋求多數群眾對設計概念的激蕩與融合,從而豐富設計學子的學習經驗。

在全球經濟來臨,網絡時代具體成形之時,工業設計教育的跨國設計合作模式將產生何種變革,值得吾人深入探討。而對于設計專業教育的沖擊究竟如何,更有必要進行深刻的研究。例如,我們如何創造一個設計教學環境,利用全球設計機構的互動,能與國際間設計同儕實時而迅捷地共同研習某一門設計課程?或者師生共同開展某種設計知識?又如何將共同創造的學習環境與成果,透過網絡技術來推廣到社會大眾與國際,形成新知識?這些問題都是設計教育必須嚴肅面對的課題。

二、文獻分析

本文的重心乃在開展創意形成的模式,因此選擇以跨國創意設計工作營作為研究重心。在工作營的實作中,尋找出生活行為的差異、虛實空間的利弊、集體創造的程序、文化認知的沖突、消費心理的迷思與溝通情境的設定等問題。當網絡空間愈趨真實,其重要性已經幾乎等同于實體生活世界時,這種高度壓縮空間與時間的溝通形式勢必將未來設計合作的可能推展到難以想象的范疇之中,其間所帶來的問題勢必不是純粹技術的可行性,而是文化概念的可能發展。市場商品的流行只能讓消費者在外觀獲得滿足,成敗系乎于產能的多寡,然而若借著文化差異上的交流對話,將可在觀念發展上更領先一步,尋求多數群眾對概念的認同,從而確立市場商機之所在,其成敗則系乎于概念品質的敏銳度。

在文獻分析部分,本文以國內外曾舉行之設計工作營為研究標的,分別從企業組織、獨立設計公司與學術單位三個方向著手,以列表方式,自概念中心、程序發展及成果歸納等切面加以綜合對照。就企業組織來說,我們選擇知名的跨國集團飛利浦(Philips)公司為例,因為該公司的設計組織與產品結構跨越了各個文化領域及種族關系,故多年來均持續以設計營的形式激發設計創意,在產品之設計發展與商品化活動中擔任主導的角色與地位。尤其自1995年開始,在設計部門負責人馬薩諾(Stefano Marzano)的指導下,不斷嘗試各項開創性的創意設計工作營,一開始就邀請了意大利著名的設計師麥丁尼(Alessandro Mendini)及布蘭奇(Andrea Branzi)共同指導”Television at the Crossroads”[5],隨后幾乎每一年都訂立了不同的思考方向,作為設計師創意發展的核心,其成果不但使飛利浦的市場商品擁有強有力的概念基礎,即使在不同市場都能明確的建立起該公司在消費性電子產品領域的優異品牌形象,其設計理念與設計風格更成為一種全球性的主流思潮。換言之,早在市場商品出現之前,飛利浦公司就已經借著工作營的展開而掌握了時代脈動。而在獨立設計公司的部分,本研究則援引著名的IDEO設計公司所開展的多項商品概念創意工作營為例,同樣以前述多重切面為分析軸心,予以列表說明。IDEO公司自生活觀察與預想為著眼,以劇本導引的方式作為工作營重心,將設計創意與科學條件融合為一個完整的生活條件,并且嘗試培養產品的理想形式在此一環境中生成。莫格里幾(Bill Moggridge)所領導的IDEO,被譽為全球最成功的設計公司之一,擅長為企業客戶描繪未來新愿景以開發新產品,所使用的方法就是「擬想建構」(Scenario Building)。莫格里幾提出了該公司設計的四個階段:理解(understand)、觀察(observe)、可視化(visualize)及評估(evaluation)。而可視化的階段,包含了「擬想建構」與「說故事」兩個關鍵手法。[6] 莫格里幾以為,這樣的方法可以讓設計師跨越自身的經驗,站在使用者的立場來思考產品的發展,先排除技術與成本的限制性考量,勾勒多元的擬想境況。該公司所開展出來的觀察方法與程序已經成為一個重要的設計活動形式,并且在不同文化環境中都能驗證其效度,在商品化的引導與實現上,廣受認同及重視。至于學術單位所舉行的設計創意工作營部分,則以臺北實踐大學工業產品設計研究所于1999年邀請國際知名設計師喜多俊之(Toshiyuki Kita)教授所舉辦的”Home Design”為分析對象。喜多俊之教授多年旅居意大利,在東方的傳統性格中帶著意大利式的熱情,其設計作品在優雅中兼具著一絲幽默的性格,不但受到市場喜愛,更有多件作品被紐約現代美術館(MOMA, Museum of Modern Art)永久典藏。實踐工設系所的參與師生透過與喜多俊之教授的對話,逐漸確立自我的概念主旨,并將其轉換成為產品形式而表達出完整而強烈的創作意圖。

在以下各項分析中,并不以產品類別或工作營題旨作為分的主軸,而是從一個長期觀察的角度,對于不同組織所關切的概念、執行程序與成果作一比對與分析。在這樣的觀點中,我們可以看到企業組織設計公司與學術單位間對于所關切的議題、創意發生的方式、文化氛圍的敏感度等差異。當我們嘗試著要探討數位化設計活動開展的可能時,首先必須要能在一個跨越時空架構的設計工作營中,確實掌握議題的篩選,尋找真正的問題中心,同時提出一個相互支持的活動環境及知識結構。這個知識結構不但能提出經驗資料,更能在跨國界的設計合作中增加文化理解的可能,提供出存在于文化差異中的概念契機。此一機制的建立,不但可以讓工作營的展開程序成為一種彈性的網絡結構,賦予創意開展的更大可能空間,從而強化本國設計團隊與國際設計組織間的合作交流,使本土設計創意大幅加值,更能將此結構落實于設計教育中,使創意學習的經驗透過個案學習與網絡傳播成為可行的方案與理想。

根據馬薩諾所敘述,飛利浦公司的設計概念中心大致上可分為七點 [7]:目標與策略、家庭、醫療保健與幸福、照明、自然的都市環境、遷徙途中以及倫理與商業現實。因此對于各個工作營的觀察也可以從這幾個面向來得到進一步的了解。附表一~三即為該公司在設計創意工作營中的各個切面比較。從以下三個表列對照中可以看出,飛利浦公司利用各種抽象的圖標圍繞著不同概念核心而形成概念的背景能量場,進而到程序面中借著影像媒體暗示企業的核心競爭力,最后進入概念產品的完整表現,而其獨特的設計風格也就在工作營的不斷激蕩中漸次成形。這個程序中隱涵了許多數位發展的可能空間,尤其是基于商業觀點的考量下,其工作營往往忽略了文化差異所可能帶來的重要設計契機,而將思考重心放在科技技術能力的達成,甚且對于未來全球化的生活形塑提出了一個龐大的理想。

 


表一 飛利浦公司之工作營中概念的傳達[8]

 


表二 從程序面來對比不同概念的發展重心

 


表三 飛利浦工作營成果對照

另就獨立的設計公司來說,由于超脫于企業體制之外,同時企業對其期望也有所差異,因此可供發揮的范疇往往愈益龐大,IDEO正是其中的佼佼者。該公司創作范圍從立體、平面、空間到交互式媒材,不一而足,但是卻一直能擁有獨特的創意品質如以下四個圖標表格所對照說明:

 


表四 IDEO工作營概念核心


表五 IDEO的程序研究

就如同以上所看到的資料對照分析所顯示,IDEO在接受委托的時候,往往能集中焦點提出一個明確完整,甚至具體可行的概念方案作為工作營的目標。好處是能有效控制發展過程與產出,使往后的發展絕對能在既有的預算規劃中找到出路,但是卻也因為始終在既存的設計程序中尋求解決方案,而讓創意的產出缺少了一絲驚喜的感受,反而眾人關心的會是該公司延伸此一想法的下一步怎么走。獨立的設計公司必然擁有一整套完整的設計程序與解決方案作為其核心競爭能力,在工作營中,這是長處也是短處,如何在應用設計程序時,仍能保持一些跳脫的驚喜與對社會議題的關懷,相信是此類設計公司在舉行工作營時必須深入思考的。

 


表六 IDEO工作營成果


表七 IDEO工作營的成果啟示

再如學術機構舉行的工作營,雖能跳脫程序的囿線與商業機制的影響,卻也由于議題主導的能量不足,而使得完整的創意產出難以形成設計思潮。在實踐大學工業產品設計系所與喜多俊之教授共同進行的工作營中,許多對于生活文化及生活型態的反省成為概念發展的中心,并跳脫制式程序,在最短時間內,將創作以計算機仿真的方式傳達出來。如以下各對照分析表:

 


表八 工作營分組概念中心


表九 工作營產出成果

從以上各個不同形式、組織與目標的設計工作營相互比較中,我們可以了解在創意價值成為臺灣經濟活動中心的今天,設計工作營的舉行應該參照各種不同模式,再針對本土設計產業加以調整,但是從整體趨勢來看,存在于數位空間中的合作機會也已在科技的進步下成熟,因此如何掌握此一趨勢,有效利用工作營形式來尋找設計者的最大機會,乃是未來舉行工作營的最重要目標。參照以上資料,其方法應包括:藉由與國際設計團隊的交流而擴展自我視野、建立持續而長期的對話環境、集中資源創造創意價值、以創作成果引導設計議題、從人文社會觀點尋求概念可能性、成為設計產業與設計教育間的共同交集以及建立彈性化的設計程序。

在我們亟欲藉由設計提升國家產品競爭力的時刻,藉由國際間的設計合作來挹注自身的設計實力,除實質互動(如工作營、研討會與合作案)外,利用數位媒體將彼此之設計經驗作橫越時間、空間的擴張,讓多國文化刺激成為合作式設計的趨力,應是具體可行的途徑。「跨國設計合作工作營」可確實提供一個異文化的設計交流空間與管道,而若進一步將工作營前期成果,建置于數位環境之下,更能發揮信息網絡的特性來創造網絡式設計互動。在進行的步驟上,為了能清楚地認識「跨國設計合作」與「數位環境」之關聯應用,俾有助于未來對于跨國設計合作機制之掌握及開展,先就資料研究及工作營,由此歸納與衍生出數項異文化觀察點(生活行為、空間延伸、感官認知….等),來進行實質之跨國設計交流,進而提議未來之跨國合作設計機制。研究議題如下:

■ 生活型態與跨國文化比較 ■ 跨國設計溝通
■ 全球化設計組織團隊之形成 ■ 遠距設計教學與設計合作模式
■ 跨國合作設計策略 ■ 數位設計環境之建置與應用